
深圳是中国改革开放的前沿城市,在它建市十周年(1989年)时我去过一次,印象深刻。其中有一件事至今记忆犹新,就是有一天走在路上,路边两个年轻人摆了张桌子,上面放了许多杂志在卖。走过去一看是一堆过期的《深圳青年》,桌子上有一张推销广告,上面写的一行字让我脑洞大开:“凡是没有读过的书都是新书。”
这话说得真好!
我就随手拿了几本,付了钱,边走边看。
嘿,这一看就被黏住双眼,放不下了。后来回国就订阅《深圳青年》多年,期期爱不释手,获益良多。
可能有朋友会喊我停下:喂,喂,你搞错没有,去了趟深圳怎么就“出国”“回国”了?
那我就解释一下吧: 本人虽然生在物华天宝的八百里秦川,长在历史超级超级悠久的“历史文化故都”西安,自认为是有点识见和阅历的人,但当我第一次踏上深圳这片神奇的“新大陆”,依然有一种“刘姥姥进大观园”的迷离之感——这感觉与跨越国门来到异国他乡真的很相像,虽然我当时并没有出过国。
好,言归正传。
看了几期《深圳青年》后,手便痒痒,拿出纸和笔,划拉出几篇零零碎碎的短章杂句,然后按图索骥——不,对不起,手指头打滑了,应该是“按刊索址”,誊写工整,塞入信封,贴上一枚8分钱的邮票,诚惶诚恐寄往“国外”——深圳。
真没想到很快就收到回信了,而且是大名鼎鼎的编辑部主任邓康延亲笔写的——一帧便签(见上面附图)。
唉,信封不知什么时候弄丢了,所以这是哪一年的事也说不准确了——邓康延这厮也太马虎,便签不仅写得凌乱不堪,日期也没有标注!不过看他能在百忙中给我回信(他的原话是:我每日极忙,不可尽复来信),我还是原谅了他。
根据图片中的手写内容,提取文字如下:
(“言论”一篇先备用)
小刘:
稿子有一定基础,但总有似曾相识之感。先多看多书,体味生活,争取写出新意。
另:地址姓名也应在稿纸上写清。此外不可太凌乱一片一片的。
祝
进步
邓
便签最下面他还加了一句:
我每日极忙,不可尽复来信,还在你(?)悟。
今天看到这一行字时,心里依然感动!
2026年10月22日
备注:
所谓“小刘”,我夫人之姓氏也。我有一阵子通信不方便,地址就写夫人的单位,由她代收代发。邓康延应该用的是按图索骥原路返回模式;既然从文字上看幼稚可笑“有似曾相识之感”,遂断定来稿者是一位文学青年,以“小刘”称之,合乎情理且有亲切爱护之意。他哪里知道,给他投稿是一位年长他两岁的大哥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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